三月的上海,午后的阳光总是吝啬。阴云像厚重的铅块一样低垂在学校红砖建筑的上方,教室里的日光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。我正坐在座位上,手中的笔尖在纸上机械地跳动,脑海里的那块“脑屏”依然是一片惨淡的灰白色,那刺眼的$1,200,000$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时刻提醒着我那消失的三十万灵元。

那是下午第一节课,就在快要下课前的十分钟。

原本沉闷的空气突然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劈开了一道缝隙。我正在计算一道复杂的物理压强题,眼角的余光里,教室前门的影子里突然多出了一抹极其不协调的暗色。

起初,我以为是巡视的教导主任,心头猛地一紧。可当我抬起头时,却发现周围的同学们似乎毫无察觉,大家依然在埋头刷题,唯有窗外的雨滴仿佛在空气中凝固了半秒。

一个身影从前门缓缓走了进来。

我看不清他的模样。尽管教室里的光线并不昏暗,但他就像是一个从高维世界降临的负片投影,全身笼罩在一层模糊的轮廓和流动的阴影之中。他走动的时候,没有半点脚步声,却带起了一股冷冽而肃穆的气息,像极了古籍中描述的那种深山古潭。

他原本似乎只是路过,已经走过了讲台,但在经过我课桌前的那一瞬,他突然停住了脚步。

那种感觉极其玄妙,就像是一阵风在即将刮过时,又生生折返了回来。他重新站定在我的斜前方,虽然看不清五官,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团阴影背后有一双深邃且威严的目光,正在审视着我。

“林小青。”

声音直接在我的脑海中炸响,带着金属撞击般的质感,厚重且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武威之气。我心头剧震,这种频率,远超我见过的任何修行者。

“敢问……是哪位前辈?”我在意识里颤抖着回应,下意识地调动起“脑屏”。在那灰暗的屏幕边缘,竟然隐约浮现出了四个金色的古篆:武德星君

那一刻,我几乎要从座位上弹起来。武德星君?传说中执掌武道功德、性情刚直的星之神将?他怎么会出现在上海一个普通初中的教室里?

“我想收你为徒。”他没有多余的寒暄,开门见山地说道。那一团模糊的影子里,透出一股像是要将我整个人看穿的锐利,“不过,现在的你,心神不宁,根基有缺。我要看你后面几天的表现。我下次还会来找你。”

我愣住了。就在半小时前,我还在为丢了三十万能量值而悔恨自责,觉得天都要塌了,结果转眼间,一位传说中的神将竟然说要收我为徒?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我大脑一时间有些宕机。

“可是……星君前辈,”我吞了口唾沫,在意识里有些局促地回应道,“我已经有师傅了。我有大师傅教我内观,二师傅带我练气,还有第三个……虽然名义上不算徒弟,但他也会指点我的修行。我这样,是不是不太合规矩?”

在那团模糊的影子里,我似乎感觉到他微微摇了摇头。

“无妨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股横扫千军的霸气,“这不碍事。道门修行,殊途同归,我教你的东西,与他们并不冲突。”

我迟疑了一下,心里那个属于十五岁女孩的好奇心还是压过了恐惧。我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:“星君前辈,您是因为看中我的元神了吗?是不是因为我的元神表现得特别好,才入了您的法眼?”

毕竟,爸爸说我的元神在观想时偶尔会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灵动,我想,或许这就是神灵看中我的原因?

“不是。”

他回答得很干脆,干脆到甚至有些冷酷,完全没有那种“天才挖掘机”的剧本感。

“我只是单纯地想要收你为徒而已。你的元神,尚需打磨。我看中的,是别的。”

还没等我问清楚那个“别的”到底是什么,那一团阴影便开始了剧烈的晃动。

下课铃声就在这一刻猛然炸响。

“记住。”他的轮廓在铃声中逐渐稀薄,化作点点流光消失在空气里,“莫要再挥霍你的能量。过几日,我会再来。”

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了。

教室里瞬间恢复了嘈杂。王XX从后面拍了一下我的肩膀,兴奋地说:“小青!下课了,刚才看你发呆了好久,物理题做出来没?”

我低头看了看课桌。那份练习卷依然在那,半页纸,一道长长的墨痕,和刚才一模一样。但我知道,一切都不同了。

我闭上眼,内视“脑屏”。在那个惨淡的$1,200,000$数字旁边,竟然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、闪烁着的金色星形标记,那是武德星君留下的刻印吗?

那消失的三十万灵元依然让我心疼,但那种劫后余生的紧迫感里,又多了一丝无法言说的激动。武德星君……他要看我这几天的表现。

这意味着,接下来的每一分钟,我不仅是在为自己补债,更是在接受一位神灵的考核。

我抓起笔,顾不得手心里的冷汗,开始疯了一样计算卷子上的大题。三月的上海雨声依旧,但我心里很清楚,这场名为“救赎”的修炼,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。